老人接过被子,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拿着吧。”
李小栓轻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巡逻。
他没有回头看那老人的表情。
数年的征战,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表情了,再看下去,心里那道口子会裂得更大。
......
辰时初。
府衙前院。
被俘的大顺军将领被押到了前院。
高一功左手吊在胸前,刘体纯头发被烧焦了一撮,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硝烟。
两人身后,是二十几个把总以上的军官。
个个带着伤,铁甲上全是刀痕和干涸的血迹,号衣破破烂烂。
院中站着两队明军士兵,燧发枪抵肩,枪口微微低垂。
没有人押着他们下跪,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着头。
片刻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朱友俭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了一身深黑色的常服,腰间没有佩剑。
王承恩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一叠文书。
高一功抬起头,看了朱友俭一眼。
这个大明皇帝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也比想象中要普通。
脸上没有想象中的凌然傲气与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