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叔跟着我父亲做了这么多年事,他可知...若是朝廷知道了我爹与荷兰人贩卖军火给建奴后,第一个会杀谁灭口?”
刘婶子的脸色刷地白了。
“婶子,郑家这条船很大。但船越大,翻船时的漩涡就越深。”
“若真到了那一步,父亲为了自保,第一个要清除的,就是那些知道太多秘密的人。”
“就像陈德叔这样的人。”
他看着刘婶子那双在微微发抖的手,声音又柔和了几分:“婶子,你在母亲身边多年,也知道母亲的为人。”
“我今日来,不是要逼陈德叔做什么。我只是想问一问婶子,是想等到那一天,郑家树倒猢狲散,一家人流离海外,看夷人的脸色过日子,还是...趁现在,给自己和家里留一条后路?”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刘婶子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半晌,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公子,您说的是真心话?”
郑森看着她:“是真是假,三日后便见分晓。”
刘婶子攥紧了衣角,沉默了大约有半盏茶的功夫,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公子的话,妾身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当家的。”
郑森站起身,对着刘婶子拱手一礼:“多谢婶子。”
他转身走出院门,刘婶子追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叫住他。
当夜,陈家。
陈德回到家时,妻子已经烧好了晚饭。
一碟咸鱼,一碗萝卜汤,几个杂粮饼子。
他没什么胃口,夹了一筷子咸鱼,嚼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今天怎么没胃口?”
刘婶子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陈德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桌上的油灯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