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陈启文第一个抬起头,嗓音有些发哑:“大公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老朽也不藏着掖着了。”
“这些年,郑家的船队确实厉害,咱们认。”
“但自从荷兰人来了之后,咱们连残羹冷炙都快吃不上了。”
“那些夷人仗着东印度公司的势,在台湾、在巴达维亚、在马六甲,到处排挤华商。”
“咱们的船到了那边,关税比夷人商船高了三成,货物还要被他们挑三拣四。”
“可郑家,老当家却跟这些人称兄道弟,把原本该给咱们的份额,让给了他们!”
他越说越激动。
王、吴、张三家的家主也纷纷出声附和。
只有林伯韬没有接话。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森等他都说完了,才看向林伯韬:“林世叔,您怎么说?”
林伯韬抬起头,看着郑森,缓缓开口:“贤侄,老朽只想问一句,你此番,是代表朝廷,还是代表郑家?”
郑森与他对视了片刻,答道:“两者皆是。”
林伯韬又问:“若是朝廷,事成之后,朝廷如何处置郑家?”
“知道陛下为何让我来吗?就是为让我处理好私人。”
“若是我成了,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日后东南沿海皆重归朝廷。”
“皆是,陛下会重开海贸,尔等也能名正言顺地做海运。”
“而且陛下说,会给予归顺之人最好的利!”
林伯韬盯着郑森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贤侄,你比你爹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