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被反绑着双手,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怒吼,只是侧着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爹。”
“孩儿不孝。”
“陛下答应过孩儿,只要父亲今后安生,从今往后,可在京城颐养天年。”
郑芝龙不在看他。
他这一生,在海上漂泊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风浪,也翻过船。
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败得如此彻底。
败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推开一旁的施琅,随后坐在了椅子上,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陛下在西苑备了一处宅院,临湖,清静。”
“您可以在那边种花养鸟,过些安生日子。”
郑芝龙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批从三沙湾北上的货...你拦下了?”
“拦下了。”
“荷兰人的船呢?”
“扣在闽江口。八艘大舰,一艘没跑。”
“林伯韬那几只老狐狸,给你帮了不少忙吧?”
“是。”
郑芝龙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嘲弄,反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好。比老子当年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