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台湾,赤崁。
密林深处。
这片林子在赤崁东边,离荷兰人的城堡有十几里地。
林子里长满了樟树和榕树,树冠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下来几缕。
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林子深处,有一处营地。
营地不大,用茅草和竹子搭建了七八间棚屋,四周围着削尖的木栅栏。
营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
火在夜风中跳动,映着周围几十张黝黑而刚毅的脸。
林圯坐在篝火旁。
四十出岁,国字脸,浓眉,下颌蓄着短须。
他穿着一件粗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三天前从福建送来的。
送信的人是个渔民,连夜渡海,在鹿耳门附近的礁石区摸黑靠岸,又步行了十多里山路,才把信送到他手里。
此信是郑森亲笔写的。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圯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信纸的边角都被他捏得发毛了,但他仍然捏在手里,像是怕一松手,信就会飞走一样。
“林兄见字如面。”
“弟已集结福建、两广、南京三路水师,共四百余船,两万精兵,不日起航收复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