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水师一百艘战船已无声无息地展开。
以半月阵型,快速朝倭国水师疾行。
船帆鼓满,吃水线压得很深,船身在海浪中微微起伏,像一群蛰伏在水面下的猛兽,正缓缓露出脊背。
钱国栋的旗舰霹雳号居于阵型正中。
这是一艘两广新造的快船,船身修长,航速快,船艏装着一门镇海一式铜炮,两侧各装了十二门新式佛朗机炮。
赵大海的破浪号和孙二虎的虎啸号分居两翼,三艘巨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出狭长而锋利的阴影。
钱国栋站在船头。
手里握着千里镜,望着东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帆影。
他已经看了快一炷香的功夫,没有放下。
千里镜中,倭国舰队的队形越来越清晰。
双纵队。
典型的长途航行阵型。
瞭望哨懒散地靠在桅杆上,帽檐拉得很低,像是在打瞌睡。
部分船只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人影在甲板上休息,有的在吃饭,有的在抽烟,有的干脆躺在甲板上,用帽子盖着脸打盹。
完全没有进入战备状态的迹象。
钱国栋放下千里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旁边站着的副将低声问:“钱游击,打不打?”
“急什么,等孙二虎那莽夫到了再说。”
话音刚落,一艘快艇从侧翼快速驶来,贴在霹雳号的船舷边。
孙二虎没等船停稳,纵身一跃,抓到绳索,几个攀爬就“咚”的一声跳上霹雳号的甲板。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钱游击,那些矮骡子的哨船跟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