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只有炭火哔剥的声响,还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皇额娘...”
孝庄没有应声,只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朕是不是...做错了?”
孝庄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先把汤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顺治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并没有端起,而是抬起头,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轻声问道:“他若死了,朕是不是就做不了这个皇帝了?”
孝庄的手顿了一下,本想点头,但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坐在那里,陪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碗汤慢慢凉透。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后堂,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着血腥气和腐肉的臭味,钻进每一个在场者的鼻孔里。
太医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隔着一道纱帘,多尔衮躺在一张厚实的木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左肋被一枚炮弹破片击中,伤口三寸长,深可见骨。
随行军医当时用烧红的铁条烙了伤口止血,但伤口已经化脓,周围的皮肉开始发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多尔衮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的时候,他会忽然睁开眼,目光涣散,盯着房顶一动不动,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喊什么人的名字。
“多铎...”
“多铎回来了没有...”
守在床边的亲兵连忙俯下身,低声道:“王爷,多铎将军还没回城。他还在锦州。”
多尔衮像是没听见,目光依然盯着房顶,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了几下,然后又闭上。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又猛地睁开眼,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明军追到哪了?”
亲兵一愣,连忙回答:“回王爷,明军没有追击。我军溃退后,吴三桂收兵回了宁远,没有继续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