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款:凡明军在朝人员及其随行家属,免予朝鲜丁税、田税及一切杂派。”
“第八款:朝鲜仍为大明天子藩属,朝鲜国王王位世袭。”
李淏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于是目光再次落在那些条款上,从第一条看到第八条,又从第八条看回第一条。
永租权、不得擅自拘押、不经朝鲜同意即行出兵、每年拨银十二万两、监理大臣可提出异议...
这些字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剜进他心窝里。
他想反抗。
可是用什么反抗?
用朝鲜那些连火绳枪都配不齐的兵?
用那些在他朝堂上各自为阵、互相算计的两班贵族?
还是用他自己这个在盛京当了几年质子、好不容易活着回到汉城、连王位都还没坐稳的新王?
他抬起头,看了朱友俭一眼。
朱友俭靠在御座上,手里握着茶盏。
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昨日他对李淏说过的那句话,此刻依然回荡在李淏的耳朵里。
李淏垂下眼,从胸前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印。
这是朝鲜国王随身携带的御宝,用黄铜铸造,印纽是一只蜷伏的獬豸,印面刻着朝鲜国王之宝六个篆字。
他将铜印沾上朱砂,在条约末尾重重地按了下去。
然后他提起笔,在印痕旁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