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走两步,房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内墙上砸出一片碎土,门闩从中断裂成两截滚落在地。
冷风从洞开的门口灌进来,扑在穆克图一家人的脸上。
这次征粮队是正黄旗的人。
打头的是个牛录章京,叫图里琛,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下巴的旧刀疤。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正黄旗披甲兵,每人腰间挎着腰刀,手里拿着麻袋。
锦州哗变后,顺治下旨把正黄旗全部调回盛京驻防,说这是护卫京畿,其实就是让他们每天出来征粮。
穆克图下意识地站到了妻女前面。
“图里琛大人...我是镶蓝旗的人,不是汉八旗...”
“镶蓝旗咋了?”
图里琛走进屋里,鞭子指在穆克图鼻尖上:“皇上的最新旨意,无论满汉,颗粒归库。”
“皇上...”
“啪!”
穆克图刚想辩驳,鞭子瞬间抽在他脸上。
穆克图往后踉跄了一步,脸颊上多了一道血槽,血珠子从翻开的皮肉里渗出来,沿着下巴颏滴在胸口。
“你想抗旨?”
他捂着脸站在原地,看着图里琛手下的人冲进东屋。
片刻之后,东屋里传来粮缸被掀翻的闷响,紧接着是一个披甲兵拖着一袋粮食从里面走出来。
大半缸高粱米,是他每天只敢吃半个拳头大小的饼,省下来给妻女的余粮。
现在那几个披甲兵把缸里的粮食倒进麻袋,连缸底几十颗米粒都不放过,还用手刮了几下,袋口一扎就要拎走。
穆克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抓住了图里琛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