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不如...南下汉城。”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开口的人。
是正白旗的牛录章京阿克敦,三十来岁,在所有牛录章京里资历最浅。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汉城的位置:“明军主力虽然在崔陵谷赢了,但他们兵力不过数千,而且刚刚打完一场恶仗,必定需要休整。”
“咱们手里还有一万八旗,趁他们还没回过神,南下直扑汉城。”
“只要拿下汉城,明军水师的锚地就没了根基。”
“届时咱们不但能缴获城中粮草,还能...还能...”
图鲁耳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还能什么?”
阿克敦张了张嘴,没敢继续往下说。
“还能拿汉城做人质,逼明军水师退兵?”
“然后呢?”
图鲁耳转过身,看着帐中诸将:“你以为明军会轻易放咱们过去?”
“诸位,我图鲁耳跟明军打了大半辈子。从萨尔浒到松锦,从宁远到山海关。明军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比你们都清楚。”
“从前明军缺饷、缺粮、缺军械,当兵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士气低落,一触即溃。”
“可现在呢?”
“他们饷银足额,粮草充足,火器还比咱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皇帝就在军中。”
“大明的皇帝,在宁武关孤军死守,在祁县城头督战,在宁远城下受伤不退。”
“这样的皇帝,你们见过吗?”
帐内无人回应,因为出了先帝,他们就没有见过身先士卒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