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山不是崇祯打下来的,是他自己亲手拆掉的。
孝庄站起身,牵过儿子的手,将福临带到太祖努尔哈赤的牌位正前方,松开手,轻声道:“跪下。”
福临掀起龙袍下摆,双膝跪在冰冷的青砖上。
“磕头。”
他弯下腰,额头触地。
三个磕头之后,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从遏必隆跪在宫门外磕头时他就想哭了,从鳌拜的死讯传来时他就想哭了,从听见城外那阵炮声时他就想哭了。
但他不敢哭,因为他是皇帝,是大清的皇帝,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现在他不是了。
他只是一个孩子。
孝庄在他身侧同样跪下。
她没有磕头,只是挺直了脊背,望着神龛最上方努尔哈赤的牌位。
“太祖,我带福临来见您了。这孩子扛不住江山,但他没丢爱新觉罗家的骨气。”
她说完这句话,走到神龛侧面那堆早已堆好的柴薪前,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干草。
干草被点燃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火苗从草尖上窜起来,舔舐着上方的松木柴薪。
松脂在高温中融化成液态,沿着木柴的纹理往下淌,每淌过一寸火焰便跟着蔓延一寸。
孝庄站起身,沿着殿墙走了一圈。
每到一处柴薪前便蹲下身,将火折子凑上去。
动作不紧不慢,有条不紊,仿佛不是在焚毁一座太庙,而是在主持一场祭祀。
火势从神龛两侧同时蔓延开来。
干燥的松木柴薪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火焰沿着柱子上爬,舔舐着那些悬挂了数十年的锦缎帐幔,将金色的龙纹一寸一寸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