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接过弹章,双手呈至案前。
朱友俭拆开封口,逐行扫下去。
弹章写得极尽详细,从辽东开发的必要性,到招垦令可能引发的种种弊端。
核心论点只有一个:月钱五两太高,十年遣散费一百两更是不合理。
关内长工一年的工钱不过十来两,垦荒民夫的待遇比长工高了好几番,这会扰乱关内的雇工市场,引发攀比和动荡。
建议将月钱降至三两,遣散费降至五十两。
朱友俭看完,没有动怒,只是将弹章搁在案角,看着马嘉桢。
“马爱卿,你说月钱五两太高。”
“你给朕算一笔账,关内一个长工一年工钱十来两,他住在哪里?”
马嘉桢微怔了一下:“住在东家提供的长工房里。”
“吃呢?”
“或由东家管饭,或自备。”
“冬天冷不冷?”
“关内冬天...尚可。”
“尚可?”
朱友俭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前:“马爱卿,你站过来。”
马嘉桢犹豫了一下,走到舆图前。
“你看见这条线没有?”
“这是黑龙江。”
“从山海关走到黑龙江,直线距离两千余里。”
“你在这条线上随便找个地方,腊月里站一个时辰,然后你再来跟朕说月钱五两高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