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展开红纸。
纸上墨迹犹新,正是一个大大的“福”字。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落款处盖着天子朱红印玺。
李猛双手捧着福字,缓缓跪了下去:“末将李猛,叩谢陛下隆恩。”
李筠儿悄悄拉了拉翠花的衣袖,压低嗓音问:“娘,爹为啥又哭了?”
翠花擦着眼角,低声说:“你爹不是哭,是高兴。”
“这福字,是陛下亲手写的。”
李筠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她九岁的认知里,还不完全明白陛下亲手写的这几个字的分量,但她看见父亲捧着那张红纸的样子,比捧着任何金银珠宝都小心。
李猛跪将福字交给翠花,让她挂在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翠花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宝贝。
她踩在椅子上,将福字贴在墙上,又退后几步看了看是否端正。
福字下方,那些空椅子上的碗筷还在冒着细微的热气,酒碗里的酒微微晃动。
几个老兵站在门口,望着墙上那幅福字,又望了望李猛,默默抱拳,对着皇宫方向行了个军礼。
......
长街东头。
朱友俭换了一身靛蓝色暗纹棉袍,外罩一件灰色大氅,看上去像个寻常的殷实商户。
周后着了素雅的青色袄裙,发髻上只别了支银簪。
李小铨和几个便衣近卫散在周围几步远,腰里虽揣着短铳,面上却装作闲逛的百姓。
朱友俭下马车时,周后扶着他的手臂,低声问了句:“多少年没出宫过年了?”
“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