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儿不管这些,她举起木剑,双腿一夹竹马,蹬蹬蹬就往队列那边冲,嘴里喊着驾!驾!冲啊!
竹竿尾巴在土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李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后脖领子,连人带竹马拎了起来。
李筠儿双脚离地,还在空中蹬腿,木剑乱挥,嘴里嚷着:“我要上战场,砍了罗刹鬼的头,剃了他们的胡子,给刘叔当柴火。”
“你刘叔又不是烧火做饭的。”
李猛把她拎回自己身前,照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等你长到能扛得动燧发枪再说。”
“我扛得动!”
李筠儿不服气,扭着身子挣扎:“昨天在家练了半个时辰,胳膊一点不酸。”
“你那叫扛得动?你那叫拖的。”
李猛把她竹马抢过来扔在地上,拎着后脖领子不放:“回去,别搁这儿丢人现眼。”
“我没丢人现眼,我这叫精忠报国,我秦奶奶以前也是...”
“秦太夫人是秦太夫人,你是你。”
“她当年拿的是真刀真枪,你拿的是劈飞蓬的木头片子,能一样吗?”
李猛打断她,拎着她走到校场边,对守在门口的家丁交代道:“带回府去。告诉夫人,这丫头再偷偷溜出来,就把她锁在柴房关三天。”
家丁赶紧接过还在蹬腿扭腰的李筠儿,一溜烟往城门口跑了。
辰时正刻,队伍开拔。
骑兵打头,三千营的骑手控着马缰,神机营紧随其后,燧发枪枪管上套了新发的防雨油布套,在晨光里反着暗光。
五军营的步兵走在最后,队列排得还算齐整,有人边走边啃干粮,饼渣掉在衣襟上,被旁边的小旗官拍了一巴掌。
赵黑塔只带了炮营一个连的建制先行,剩下的万余人已在通州整装,辎重车队排了数里长,装满了弹药箱、备用炮管、防冻膏药和驮骡吃的豆饼。
五千人马的行军队列从校场北门延伸出去,沿着官道往北铺展,在初春灰蒙蒙的晨曦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