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土垒后的枪声还在持续,江面上的沙俄木筏还在往南岸涌。
赵老根把孙有田的腰刀从他手里掰出来,别在自己腰间,对那蹲着的兵说:“回去,守阵地。”
那兵站起来,抹了把脸,端起枪重新走到射击垛后。
辰时三刻。
江防阵地压力最大的时刻,后方忽然传来低沉的炮声。
炮弹从瑷珲方向飞来,越过前线明军头顶,精准砸入江面上正在集结的第二波沙俄木筏群中。
三十发炮弹,十五发命中木筏。
其中一发直接掀翻了一艘满载火枪兵的大型木筏。
炮弹从木筏正中央钻进去,延迟引信在穿透三层松木后起爆,将整张木筏从中间炸成两截。
木筏上的五十余名火枪兵全部落水,有人在落水前便被爆炸的气浪抛上半空,有人被弹片削飞了半张脸,落进江里时还在惨叫。
碎木、破布、残肢被水柱冲上半空,又哗啦啦砸下来,在江面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水花。
瑷珲城头上,八门红夷大炮跟着开火。
这八门炮与第三炮群一样,并未参与第一轮打击,专等沙俄第二波渡江主力进入江心时开火。
田老顺自己站在第一门炮的炮位旁。
这人四十一岁,本是赵黑塔炮营的炮长,因为川、粤两军极度缺炮手,所以在五年前被调到了川军炮连当了把总,负责带新兵。
他蹲在炮架后,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炮架侧面的木板上画了三道刻度线,每道线对应一个仰角。
八发炮弹打出后,田老顺站起身,对着传话筒朝底下炮舱喊:“仰角减半分,偏左一度。”
炮手们转动摇柄。
红夷大炮的炮口微微下俯,又重新对准江心。
“放。”
第二轮炮弹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