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到一处塌了半边的民房墙角,背靠着土墙喘了口气。
身边还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是血和灰,分不清谁是谁。
“把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土墙另一侧传来。
赵老根探头看去,是田老顺炮队里的一个炮手,满脸血污,怀里抱着柄卷了刃的大刀。
“田老顺呢?”
那炮手摇了摇头:“战死了!”
与此同时,城西豁口。
这里的大明将士只剩二十几个。
他们在角楼下头的石阶上架起了最后一道防线,石阶上下堆着六七具尸体,有明军的,有沙俄的。
一个将士蹲在石阶上,正拿磨刀石磨手里那柄豁了口的腰刀。
沙俄步兵已经冲到了距离石阶几十步的地方。
弹药早就打光了,他们也没人退,就那么站在石阶上,手里攥着腰刀、断矛、从废墟里捡来的砖石,等着沙俄兵冲上来。
城西角楼已经塌了半边,残存的木梁歪斜着架在半空,瓦片碎了一地。
“上刺刀!”
沙俄军官的号令声穿透了硝烟。
数十名沙俄步兵同时端起刺刀枪,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整齐的闷响,开始向石阶方向推进。
就在沙俄步兵即将冲到石阶下的那一刻,城北方向忽然传来炮声。
不是沙俄的欧式野战炮,是大明佛朗机的霰弹炮声。
北面江防阵地上,张勇还活着。
张勇站在第三道土垒的射击垛后,把最后一枚子铳塞进炮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