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越来越近,最先从烟尘里冲出来的是哥萨克骑兵的楔形阵。
恰达耶夫一马当先,马刀横在鞍侧,身后三千骑兵的队形在狭窄官道上被压成了一条长蛇。
骑兵后方隔着半里地,是沙俄步兵主力部队。
火枪兵的行军纵队排得整整齐齐,刺刀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再往后是辎重车队和炮兵,骡马拉着欧式野战炮在官道上慢慢挪。
莫罗佐夫策马走在步兵主力的中段。
他身边围着一圈参谋军官和亲兵卫队,双头鹰旗在他头顶展开,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从瑷珲一路追到这里,沿途明军“溃退”的痕迹没断过,空粮袋、撕裂的军旗、翻倒的空板车、还有几匹死在路边肚子鼓胀的驮马。
莫罗佐夫望了一眼前方。
孙吴山的山势在这里收窄,官道从两座山坡之间穿过,形成一道天然的山道。
山道长约七里,最窄处仅容两辆马车并行,两侧山坡坡度约莫三十来度,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松树和白桦。
“督军阁下。”
普列沙科夫策马赶上来,勒住缰绳:“这地形,万一明军在山坡上设伏...”
莫罗佐夫转头看着普列沙科夫,灰白色的眉毛压在眼眶上,那双浑浊的蓝眼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战争不等人。明太子就在前方十里处,他的护卫骑兵已经打光了弹药,他的步兵在瑷珲城下死了大半。”
“只要抓住他,黑龙江、库页岛、乃至台湾都是咱们的。”
“到时候沙皇陛下会在圣彼得堡的冬宫广场上给我们立铜像。”
他扬鞭往前一指:“恰达耶夫已经咬住明军后卫了。传令全军,全速通过孙吴山,不许停留。”
传令兵策马往前跑,号角声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
三万余人提速涌入隘口。
哥萨克骑兵打头阵,步兵主力紧随其后涌入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