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密报送到北京时,朱友俭在东暖阁里坐了一整夜。
崇祯三十年九月,爪哇海域。
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截杀了十七艘从广州出发的大明商船。
船上的瓷器、茶叶、丝绸全部沉入海底,船员被赶进封闭的底舱,船底凿穿,水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最后灌满整个船舱。
十七艘船,没有一个人游上岸。
南海水师提督彭仁率舰队巡航曾母暗沙,八年间与联盟发生大小海战七次。
三胜两平两负,击沉敌舰二十三艘,自身损失也不小。
但联盟的舰队从不在一个地方打第二仗,今日在马六甲,明日便窜到邦加海峡,后天又出现在爪哇海。
彭仁追得焦头烂额,每次赶到战场,海盗船已经跑得只剩海面上的几片碎木板。
崇祯三十三年春,彭仁在南海水师旗舰镇南号上写了一份奏折。
奏折不长,最后一段话是用炭笔写的,笔画很重,纸背都透了过来:非铁甲舰主力南下,不足以定南洋。
当时他只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如今,站在这观礼台上,朱友俭感慨万千。
朱友俭转过身,从王承恩手里接过圣旨。
此刻,港内所有声音都停了。
“朕受天明命,统御万方。”
“自崇祯二十六年至今,八年间,吕宋三万侨民惨遭屠戮,爪哇十七船船员无辜溺毙,南海航路被夷狄封锁,大明商船血染碧波。”
“朕,今日下诏,自即日起,集十一艘镇海级铁甲舰、百艘补给船、一万六千名水兵,组建大明皇家海军。”
“皇家海军直属天子,与独立旅并立,不受兵部调遣。”
“朕自任海陆两军总司令。”
朱友俭将圣旨展开,目光落在纸面上那十一个已经拟好的舰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