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桩子的叮叮声混着民夫运土筐的喘息,一直响到夜里。
不少北方兵光着膀子干活,后背晒得通红起皮,抹一把汗接着抡锤。
到了琼州第五日,军中才算安顿下来。
各营休整一日后,便开始上操,可晌午一到,人便蔫头耷脑。
演武场上,几个兵端着枪跑不了几圈就得缓步走,被百总骂几句,又强打精神跑起来。
那天午后,训练刚歇,几队兵分散在树荫底下灌凉茶。
有人靠着椰树根,往远处李筠儿的营地一指:“你们瞅瞅,人家那边跟刀子切出来似的。”
“咱们这边就跟殃了的小白菜一样。”
众人顺他指的方向看,李筠儿的人正在烈日下跑操。
队列整整齐齐,脚步声像一个人踩出来的,连摆臂的幅度都一般大小。
“那是,忠贞将军可是杀进马塔兰王宫的主儿。”另一个兵灌了口茶,慢慢道。
“那三个少将军呢?黄将军、高将军、李将军的公子,哪个能比?”
“哼,他们加一块儿,怕都不够李将军的一个指头。”
“别瞎扯,让少将军听了,拔你舌头。”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笑成一片。
刘黑子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又往那边瞟了一眼:“人家那是真刀真枪里滚出来的,身上有煞气。”
“咱们那三个小爷,瞧瞧就得了。”
笑声还没落,三匹马从东边土路上小跑过去。
高继威在队首,黄云梦、李溥兴并排在后。
他们本是要去马厩看新到的军马,从这片树荫旁经过时,前头几句话听得虽不清,后头“加一块儿都不够一个手指头”却顺着风钻进了耳朵。
高继威猛地勒住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