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不动,枪不冒头,所有人贴着垛墙蹲着,只留观察哨。”
几面令旗从城楼打出,城头的人无声地矮了下去。
负责观察的十几哨兵贴着垛眼,轮替报敌情。
次日一早,忽然一声炮响。
一枚实心弹从北面坡后飞出来,擦过城楼屋角,落在瓮城西面的砖墙上,砸出一蓬白灰。
紧接着第二声炮响,这一枚实心弹偏低,打在护城河岸边,土里陷进去半截。
从第三发开始,炮弹像砸过来的铁馒头,接二连三落在瓮城和北门主墙上,每一下都带起一片碎砖。
城上的民壮们头一次听炮,浑身一抖,蹲不住了,又不敢站起来,只能捂着耳朵趴在地上。
一个年轻兵用袖子捂住耳朵,被旁边的百总扯开:“听着,多听几炮就皮实了。”
瞿式耜一动不动,靠在城楼柱子上,用炭笔在纸上记落下点。
待到联军炮击间隙,他抬起头:
“红夷大炮,前三门试射,瞄准那处炮阵。”
令旗挥下。
北门墙根的十门红夷大炮中,三门推进到垛口后的暗位,炮手们火折子一吹,“嗤”一声,点火绳燃起。
“砰,砰,砰!”
三声巨响如闷雷炸在城头,三发炮弹几乎同时出膛,划过晨空,朝西北面那处坡后落去。
“轰~”
一枚开花弹落在炮阵后方的地里,扬起数丈多高的土柱。
又一发轰在炮阵前十几步,几块犁翻的土皮飞起来。
最后一发正砸中联军炮队边上那辆装火药的驮车,只听见一声比红夷大炮还重的闷响,火光与浓烟同时迸出,炮管、木轮、残肢飞上半空。
几匹马被炸断了腿,倒在地上踢腾,一个没被炸死的炮手浑身是火,跑了十来步,栽进田埂下,再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