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听完没作声。
他抽出鞍旁那根竹杖,朝北门一点。
“明日主攻北门。西、南各出一路牵制,一兵也不许他们调去北门。”
范登堡应了,正要拨马去传令,布鲁诺又叫住他。
“东门不要东,如此才能给他们生路,只要有生路,他们必定不会死守到底。”
“是。”
次日一早,忽然北边号炮三响。
三面土坡上推起共计五百余门火炮,炮口一齐抬起,对准那圈灰扑扑的城墙。
城中北门楼。
瞿式耜举着千里镜,一个炮位一个炮位地数,炭笔在纸上记落点,头也不回地对传令兵说:
“炮不动,人不动,先让民壮蹲着。”
传令兵下楼去了。
辰时正,五百门炮齐发。
声浪连成一片,压得人耳朵里嗡嗡发响。
瓮城的砖石成片剥落,城楼地瓦被掀得粉碎,烟尘腾起来,把日头糊成灰白一团。
墙根下,民壮们趴着,抖作一团。
一个百总揪住一名后生的后领,把人往墙根按回去。
“听惯了就不怕。”
他挨个把人按了一遍,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蹲在后生旁边的老兵姓周,见那后生肩膀抖个不停,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塞过去。
“吃。吃饱了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