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顺号甲板上亮着两盏防风灯,海风一吹,灯影乱晃。
陈天佑站在船头,上下打量这瘦高个医生。
圆框眼镜,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两截细胳膊。
“孙医生,久仰。”陈天佑抱了抱拳。
孙牧推了推眼镜,笑得腼腆:“陈老板的事迹,丁海同志跟我讲过不少。打鬼子,救同胞,我孙牧佩服得很。”
“那都是弟兄们拿命拼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陈天佑递烟过去。
孙牧连忙抱歉的摆手:“不会抽。”
“孙医生,走我带您去船上转一转。”
“好...”
“......”
孙牧在福顺号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船尾那排木箱前,回头冲陈天佑笑:“陈老板,你这船上比我想的干净。”
陈天佑靠在船舷上:“船上人多,光是保洁员,就有几十个。”
没法子,救了那么多女人,这些人暂时还没什么技能,只能一边干一些最简单的活儿,一边学习。
孙牧点头,推了推圆框眼镜:“我回岸上收拾点东西,今晚就搬上来。”
“孙先生,我想留你在船上待两个月,教几个女徒弟出来,你看行不行?”
孙牧接过糖,剥开纸塞进嘴里:“行。丁海同志跟我说了,我这边没问题。”
陈天佑咧嘴一笑:“痛快。工钱照给,一个月十五块大洋。”
孙牧连连摆手:“不用工钱,管吃住就行。”
“那不行。”陈天佑把糖块嚼碎,“我陈天佑请人干活,没有白干的道理,再一个,不给工钱,我这不成黑心老板了吗?”
孙牧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陈老板这嘴,我是说不过。”
两人正说着,丁海从岸边走过来,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