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英立刻弹起来，转身端起木盆：“东家，你醒了，擦把脸。”
毛巾拧得半干，温度刚好。
陈天佑接过毛巾抹了把脸。
舱门被推开，陈兰香端着一碗海鲜粥走进来。
是送来给吴翠英吃的。
看着吴翠英那副伺候大老爷的做派，陈兰香眉头一皱，把碗重重搁在桌上。
“翠英，你这丫头是不是缺心眼？哪有这么伺候人的？饭端到床头，水递到手边，你当他没长手？”陈兰香毫不客气地开怼。
吴翠英低着头，双手绞着围裙，傻笑两声：“兰香姐，我乐意伺候东家。”
陈天佑把毛巾扔回盆里，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姐，你别说她。我这在外头出生入死，回来享受一下怎么了。”
陈兰香瞪他一眼：“就你理多。再这么惯下去，你以后连路都不会走了。”
陈天佑咧嘴笑，没接茬。长姐如母，陈兰香这是怕他把骨头养懒了。
另一边，法租界。
王磊花了大半天时间，先跟知道的地下党接头，随后在地下党的带路下，绕开街上疯狗一样的伪军和巡捕，终于在一家裁缝铺的地下室里，跟老周接上了头。
地下室光线昏暗。
老周摸索着旱烟袋，想抽又放下。几个年轻人在场，年轻人都怕烟，尤其是金慧，他索性把烟袋锅子磕了磕，揣回兜里。
王磊坐在长条桌对面，端着个粗瓷大碗，仰头灌下半碗凉水。
喉结滚动，水渍顺着嘴角流到下巴。
这一天给他累的，到现在才喝上一口水。
朱亮和金慧分坐两侧。
“王磊同志。”老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探寻，“你不是在给陈天佑开船吗？怎么跑上海来了？这次过来，是有什么特殊任务？”
王磊放下粗瓷碗，抹了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