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找了块干净的破布，去外头沾了点凉水，递给朱亮。
朱亮这会儿惨得没法看。
鼻孔里塞着两团带血的棉花，鼻梁骨高高肿起，青紫一片。
后背挨了那妇女一记结实的捣衣杵，他现在坐在椅子上都不敢靠椅背，只能半撅着屁股，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直抽冷气。
陈天佑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扔给王磊一根。
他看了一眼朱亮那副倒霉样，把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朱亮吓得赶紧往后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哼哼。
他现在哪敢接陈天佑的东西，怕接了烟直接在嘴里炸了。
陈天佑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吐了口白雾，直奔主题：“老王，刚才外头人多眼杂，现在说说吧。是不是我昨晚搞的动静太大，坏了你们八路的事？”
王磊点上烟，拉过长条凳坐下，叹了口气。
“陈老板，也不算坏事。”王磊搓了搓手，“老周那边原本的计划，是绑了钱万财的儿子，逼着他开通一条水路。我们在法租界有一批急需的医疗物资，全是消炎药和手术器械。前线打得惨，伤员每天都在流血，没药只能干熬着等死。丁海那边的船有别的任务调不开，我们只能出此下策。”
这批药材，还是陈天佑上次弄的那一千多万大洋中抽了一部分出来买的。
王磊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陈天佑的脸色。
“结果你昨晚单枪匹马抢了汪公馆二十万大洋，还顺手写了封信把钱公子的事揽了过去。现在全城戒严，水路封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老周那边急得团团转，这批药要是运不走，前线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最主要的是药品在手上事情太长，也怕出事。”
陈天佑弹了弹烟灰，没吭声。
王磊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陈老板，我跟老周说你是个抗日急先锋，这事儿我擅自替你做了个主。你看...咱们福顺号这几天能不能帮忙跑一趟，把这批药运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朱亮捂着鼻子，紧张地看着陈天佑。
他觉得陈天佑肯定不会答应。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现在外头查得那么严，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
“就这事？”陈天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就这事。”王磊心里七上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