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船并排靠着，中间搭几块木板，人端着枪往对面冲。
“记住了，靠上去以后，前头的人先开火，后头的人扔手榴弹，别往人堆里扔，往舱门里扔。”陈天佑站在船头比划，“进了船舱，见人就打，别问话，别犹豫。”
“老板，要是碰上鬼子娘们和孩子呢？”人群里有个新人小声问。
院子一样的甲板上，一下子安静了。
陈天佑看了那人一眼，没骂他。
“你家里人被杀的时候，鬼子问过你家娘们和孩子没有？”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船上跑回去的，没一个是干净的。”陈天佑接着说，“他们船舱里装的金子，哪一块不是从咱们中国人身上扒下来的？你心软一回，放跑一个，人家回去就能把咱们的事捅出去。到时候死的是你身边这些兄弟。”
那人低下头，过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
陈天佑也没再多说，转身去了下一艘船。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
八月十五号那天凌晨，陈天佑一个人坐在码头的石碾子上。
夏宝海过来送早饭，见他不说话，也没敢打扰。
“老板，您在看啥？”
“看天。”
“天有啥好看的？”
“今天的天，不一样。”
夏宝海抬头看了半天，没看出哪里不一样，只好把饭碗搁在旁边，悄悄走了。
吃过早饭，陈天佑把岛上所有人都叫到了码头。
两千多名战斗人员排成几列，后勤人员站在后头。
有人还没吃早饭，手里捏着半块饼，听见铜锣响，三两口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