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药工被带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一进门就连连鞠躬:“沈院判,冤枉啊!我煎药煎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出过问题!那药我是严格按照配方来的,一样药材都没有多加,一样也没有少放!”
沈逢春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放缓了语气:“赵师傅,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煎药用的药材,是从哪里领的?”
“都是从太医院的药库领的。”赵师傅答道,“每个月月初,药局派人去太医院领一批常用药材回来,存放在药局的药柜里。这次的防疫汤药,用的就是上个月领回来的那批药材。”
“那批药材,还有剩余的吗?”
“有,还有一些没用完。”
“带我去看看。”
药局的药柜在后院的一间独立小屋中,上了锁。赵师傅掏出钥匙打开门,沈逢春走了进去。
屋内的药柜排列整齐,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药材。沈逢春让赵师傅指出存放防疫汤药原料的几个药柜,然后逐一打开检查。
她先检查了黄连——色泽金黄,质地坚实,气味纯正,没有问题。又检查了黄芩——外表黄褐色,断面鲜黄,也没有问题。金银花——花蕾饱满,色泽青白,气味清香,同样没有问题。
当她打开存放甘草的药柜时,她的目光停住了。
甘草是防疫汤药中用来调和药性的辅料,用量不大,但必不可少。沈逢春抓起一把甘草片,放在手心仔细端详——颜色比正常的甘草要深一些,断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褐色。
她将一片甘草放进嘴里,嚼了嚼。
一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紧接着是那种熟悉的、淡淡的涩味。
她吐出甘草渣,脸色沉了下来。
“这甘草有问题。”她说。
吴医官和赵师傅都愣住了。赵师傅凑上前来,也拿起一片甘草嚼了嚼,脸色顿时变了:“这……这不对啊!正常的甘草应该是甜的,这个怎么是苦的?”
“因为这不是甘草。”沈逢春冷冷道,“这是‘苦甘草’,一种外形与甘草极为相似的野生植物,但没有任何药用价值,反而有一定毒性。服用过量会导致上吐下泻、腹痛发热。”
她转头看向吴医官:“这批甘草是什么时候入库的?经手人是谁?”
吴医官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连忙翻查记录,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住了:“上个月十五号入库的……经手人是……是太医院药库的管事,姓马。”
沈逢春的目光骤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