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浅笑盈盈,说出口的话却没带温度:“常言道,祸从口出,既累了,便不用说了。”
两人之间静了一瞬。
婆子脸上起了怒,横眉竖眼地要发作,手都举起来了,却顿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仿佛意识到什么,一双眼里慢慢透出惊恐。
“呜呜!”婆子张大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呜呜声。
沈宁一手背在身后,上前一步,逼近管事,笑意不减:“这么多年,敢说要我谨记身份的人,你还是头一个。怎么,你们沈家嫡女的身份,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管事婆子怕急了,脸色由红转白,惊惧交加。
她的上下嘴唇好似被缝合在了一起,无论怎么挣扎,也不见分开的迹象。
连忙转身,跑进正堂,将大门死死关紧。
沈宁只觉她做无用功,白费力气。
区区一扇木门,还能拦住她?
她不是真的沈宁,而是这凡间少有的,以邪祟为食的大妖怪。
十年前,沈家把年仅九岁的亲骨肉送去关外老宅,却不知道第二年风沙迷眼,绿洲干涸,老宅淹没在流沙底里。
那小姑娘命大,侥幸被一路过的商队救起,从此跟着商队一路往西,寻水时遇见了在无畏山寒潭避暑的她。
后来两人一路相伴,直到半年前,沈宁病重,药石无医。
临终前还念叨着想带她去京城,去看烟火气,吃栗子糕。
再往后,她在大雪天葬了沈宁,在她坟头收到沈家催亡女归家的家书。
她便穿上她的衣服,用了她的名字,化作她的样子,带着她一根锁骨,第一次踏出了无畏山。
她要去京城,去见见沈宁曾见过的一切。
只是没想到这沈家对十年未归的嫡女,竟是这般态度。
此时,沈家主院的正堂内,沉香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