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云不是因她而死,但不能说与她无关。
她披着沈宁的皮囊,顶着沈宁的名字,从她踏入沈家起,沈家的全部都和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她不来京城,陈云云不会针对她,不会被沈怀古利用,不会昏招频出,落得万劫不复。
虽然出手的是陈云云,伤人的是陈云云,承担了后果的也是陈云云自己。
但沈宁想把自己摘干净,也是不可能的。
“你看她那样子。”沈娇施施然上前,与沈宁平肩而立,“陈姨娘对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教出来的女儿也对自己的斤两不清不楚,真是歹竹没好笋。”
沈宁没看她,忽然道:“那你知道自己的斤两么?”
沈娇笑了,点头道:“当然有数。不然方才,我也推大姐姐掌家去,这么大的火坑,不让你跳一跳怎么行?”
她说到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内宅里,又不全是争斗,大姐姐是聪明人,你我合作,走出沈家去,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沈宁这才诧异转头,瞧着沈娇含笑牵起柳英的手,两人一并同她颔首,也走出堂屋去。
末了,沈娇忽然顿了下脚,侧过头看向沈宁,轻声道:“武安侯府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大姐姐若是不想要那婚约,早些推出去。”她勾唇道,“我比沈婉合适,能得宠久一些,活得久一些。”
她伸手点着自己的脑子:“男人的宠爱哪有握在手里的银子重要。”
堂屋内,微风阵阵。
沈府下人们已经开始撤下飘荡的淡紫色帷幔,改换成白色。
屋内正中摆放夫子的挂像的供桌,也一并撤走。
桌椅板凳在沈宁身边搬走,桂嬷嬷同棺材铺掌柜确认着尺寸规格。
沈宁环视一整圈,觉得凡人的一生,脆弱如纸。
她深吸一口气,甩开扇子,直到此时,才迈过门槛,独自往皇城司走去。
她要把陈云云从那里带出来,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墙头,早就等困了的腊肉这才站起身,沿着墙头,带着她往外走。
出了沈府,天宽地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