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人,或幸灾乐祸,或低头盘算,连低头佯装啜泣的人都很少。
只有为她扶棺开路的沈昭,还有跟在后面的沈怀古与沈婉,他们脸上的哀恸是真的。
土一捧一捧,混着泥水落在棺椁上,招魂幡插在坟头,被雨水打湿,贴在棍子上。
沈宁身边,凭空出现高不见顶的两根门柱,中间灰蒙蒙一片。
陈云云立在当中。
她身上攀着一黑一白两条锁链,浑身上下什么金银首饰都没有。
素衣,长发披肩,苍白着面颊。
沈宁没回头,只淡淡道:“冤有头,债有主,沈怀古教唆你做的那些事,不会全算在你头上。”
她扯下鬓角边一根发丝,那长发好似有生命一样攀上陈云云的手腕,变成一根金色的线。
“我强行让沈宁分了你在沈家祠堂里该受的香火,这一根发丝,能让你在轮回路上选个对等的补偿。”
陈云云哽咽,她想跪地行礼,身上的链子却忽得收紧,扯着她往那门柱里去。
沈宁这才望了她一眼,催促道:“时辰已到,上路吧。”
那一瞬,打湿的魂幡无风飘起,沈家众人似有所感,都看向面前空荡荡的坟地。
他们看不到开启又合上的鬼门,只觉得此处阴冷异常。
天地自有法则,陈云云一旦上路,就算是她,也难再见一次。
雨还在下。
二房的林夫人拉着沈青禾的手,远远站在另一边,小声问:“怎么样了?”
沈青禾环顾四周,低声道:“按部就班,尽在掌控。”
林夫人很满意,回看向陈云云的墓碑都多了几分鄙夷。
她这么多年被个妾室出身的主母压着,心里窝火得很,如今陈云云,自家女儿又比她那个废物沈婉有手段,算是扬眉吐气。
另一边,徐姨娘和沈老夫人并排站着,她给沈怀古生下个小女儿,叫沈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