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好者顺势附和,自保者沉默默认,所有人都悄悄给薛俐虹定了罪。
无权无势,便是原罪。
耿明宇享受着这份偏向,脊背挺直,傲慢入骨。他抬眼望向总监办公室的磨砂玻璃,明知耿明安听得一清二楚,依旧步步紧逼、刻意施压。
“新人犯错可以原谅,但知错不认、当众顶撞、连累团队,就是态度问题。”
“核心岗位容不得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字字诛心,直指岗位去留,硬生生把耿明安架在亲情与公道的火堆上炙烤。
空气凝滞到窒息。
下一秒,总监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内推开。
办公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全场死寂。耿明安缓步走出,西装一丝不苟,身形挺拔如松,冷光覆面,眉眼沉寒,无半分情绪,压迫感却瞬间锁死全场。
无人敢呼吸,无人敢对视。
所有人都清楚,最难的死局来了。
一侧是血脉至亲,是他纵容二十多年、亏欠多年的幼弟,是他亲情里唯一的软肋。
一侧是亲传徒弟,是最像曾经的他、最守他规矩、最得他偏爱、也最能戳中他软肋的下属。
亲情对阵公道,私念冲撞规则,水火不容,无解两难。
外人只看他权高位重、掌控全局,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常年困在自我拉扯的拧巴里,动弹不得。
他的矛盾,从来不是两难选择,是本性深处的极致失衡。
耿明安半生强势自律、杀伐果断,看似掌控一切,底色却是极致的无力与自卑。
年少家中偏爱幼子,他常年被忽视、被比较、被牺牲。他拼命优秀、拼命掌权、拼命立规矩、做尽完美,核心欲求从来不是名利,是夺回尊严,是留住仅剩的亲情,是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无能为力、被偏爱碾压的绝望。
所以他无限纵容弟弟,用退让弥补年少亏欠;所以他极致苛待徒弟,因为她身上藏着当年那个隐忍卑微、无人撑腰的自己。
护弟,是护残缺的亲情;苛徒,是逼过去的自己成长。
两份执念死死对冲,让他永远失衡、永远拧巴、永远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