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俐虹闻声抬手,目光淡淡相撞,瞬间捕捉到他神色中的异常压抑。
她没有主动问询,只是指尖轻停键盘,静静等候对方开口。
“家里打电话了。”
耿明安声音低沉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
“明宇回去告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歪曲了全部事实经过。”
短短两句,直接点明所有隐患,也宣告新一轮亲情压迫正式降临。
薛俐虹眼底没有半分意外,神色平静依旧,不起丝毫波澜。
她早已看透耿明宇的自私狭隘,也预判了对方输事之后必定恶意反扑、颠倒黑白。
职场输了证据、输了道理,便回归家庭、借亲情施压,是最卑劣也最有效的手段。
“我猜到了。”
她轻轻颔首,语气淡然松弛,无委屈、无愤怒、无辩解的冲动。
清白自在人心,证据早已留存,无谓的口舌之争,从来都是多余消耗。
耿明安看着她过分平静的模样,心头的酸涩与愧疚愈发浓烈。
他清楚,此刻家里二老已然全然误会她,认定她挑唆兄弟关系、针对幼子。
整个耿家的亲情压力,正密密麻麻、层层叠加,全部捆绑在他一人身上。
父母的质问、弟弟的怨恨、亲情的绑架、对错的拉扯,让他深陷两难绝境。
一边是生养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家人,一边是坦荡无辜、被无端针对的她。
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注定亏欠另一方,无解的拉扯彻底困住他的步履。
“我爸妈信了他的说辞,认定是你刻意针对、步步紧逼,逼得明宇无路可退。”
耿明安喉结滚动,字字沉重,道尽了当下窘迫的处境。
“他们觉得我公私不分、偏袒外人、冷落亲人,斥责我无情冷漠、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