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惨白微光刺破浓稠夜色,冷冽寒气灌满整层空旷的顶层办公区。
耿明安五指死死扣住办公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骨骼轮廓凌厉凸起。
铺天盖地的眩晕骤然席卷全身,碾碎他最后一丝强行维系的清醒。
方才还坐镇全场、杀伐果断掌控全局的掌权人,身躯猛地剧烈晃颤。
双腿骤然脱力,坚挺数年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向下沉落。
整夜高压鏖战耗尽心神,隐忍多年的旧疾,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在集团上下所有人的认知里,耿明安是无坚不摧的靠山,是永不倾覆的掌舵人。
他永远沉稳冷静,永远掌控一切,从无失态,从无软弱。
可此刻,他数十年强势铸就的坚硬铠甲,寸寸碎裂,露出发烫的脆弱。
微凉夜风顺着窗缝涌入,掀动桌面堆叠的厚厚文件,纸页翻飞簌簌作响。
耿明安的视野层层发黑、虚影重叠,意识濒临彻底断线的边缘。
胸腔尖锐的闷痛翻涌不休,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抽干了他浑身气力。
他再也撑不住挺拔站姿,顺着冰凉的桌沿,缓缓瘫坐进办公椅中。
紧绷笔直的脊背彻底松弛塌陷,肩头耷拉,往日凛冽气场消散殆尽。
周身只剩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病态虚弱,强势半生的姿态荡然无存。
办公区内,一众员工依旧低头忙碌收尾工作,无人察觉顶层的惊天变故。
没有人知道,他们整夜依仗的主心骨,已然彻底失去把控全局的能力。
强权骤然失语,高位轰然塌陷,一场无声的权力倒置,正在悄然上演。
薛俐虹静立半步开外,将他所有失态与脆弱,尽数默默收入眼底。
昨夜匿名短信带来的刺骨寒意尚未褪去,浓烈的担忧已然填满她的心底。
她目光沉静,细细扫过他苍白失色的唇瓣、松弛塌陷的肩线、紊乱虚浮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