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睁开眼,黑眸褪去所有灼热,只剩一片清冷沉寂。
那是强行和解、自我压制后,疲惫到极致的妥协。
“可以对接。”
三个字低沉沙哑,裹挟着无尽隐忍,轻轻砸落在空气里。
没有不甘的宣泄,没有强硬的迂回,只有纯粹的、破天荒的退让。
这是耿明安职业生涯二十余年,第一次亲手打破自己定下的绝对原则。
从前的他杀伐果决、说一不二,从无半分让步、半分迟疑。
世间规则、商业格局、人际分寸,皆由他一手掌控。
唯独为了薛俐虹,他甘愿推翻底线,破例成全。
他第一次卸下强势管控的外壳,学着尊重她的选择,成全她的野心。
薛俐虹眼底掠过一抹浅淡讶异,随即归于平和笃定。
她深知他的性格,更清楚这份退让,于他而言是何等艰难的突破。
心底微动,却依旧守住职场分寸,无半分逾矩柔软。
“谢谢耿总。”
语气端正坦荡,疏离得体,泾渭分明。
这份恰到好处的上下级距离,精准刺中耿明安最酸涩的软肋。
他拼尽全力克制偏执、低头妥协,换来的依旧是刻意的界限感。
汹涌爱意只能深埋心底,不敢外露半分,只剩无休止的自我内耗。
耿明安薄唇紧抿,黑眸沉沉锁住她的身影,一瞬不瞬。
“资源对接可以。”
“但底线风险,你自己把控,所有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