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是安稳松弛、洒脱通透,他越是愧疚沉沦、焦灼无力。
耿明安指尖微微收紧,纸面被捏出细密褶皱,无声变形。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卑微至极的侥幸。
“她……从未提起过往,从未流露半分委屈?”
他私心期盼她留有怨怼,留有不甘,留有一丝执念。
哪怕只有分毫,也能证明那些伤痛真切存在。
证明他从未被她彻底从人生里剔除、抹去。
特助垂首据实应答,语气诚恳,无半分隐瞒。
“没有。薛小姐状态始终平和,生活节奏松弛有序。”
“她像是彻底翻篇,与过往完全和解,开启了全新的人生。”
“彻底翻篇”四字,如冰冷利刃,刺穿他所有侥幸与期盼。
耿明安唇角微抿,眼底落寞愈发浓重,胸腔闷痛发胀。
他终于彻底明白,她的放下,从来不是隐忍伪装,不是故作坚强。
是发自内心的释然,是千帆过尽的通透,是真正的断舍离。
她亲手治愈了所有伤痕,走出了黑暗泥沼。
唯独将他留在原地,承受无尽孤寂与自我赎罪。
一放一执,一疏一困,咫尺之距,却是天涯之隔。
她温柔坚韧,自愈自强,向阳而生。
他偏执深重,执念难消,困于过往。
她斩断过往,奔赴新生,前路坦荡。
他死守旧痕,渴求弥补,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