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岩把右手收回口袋里,银白点的暗紫色分支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少年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外面暮色中的江州城。城区的灯火在初夏的晚风中轻轻摇曳,行道树在路灯下投出浓密的树影。地脉在脚下极深处以双心脏的节奏搏动着,地胎在更深处呼吸着,七层壳在地胎上方安静地共振着。而银白点正在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一条分支、一条分支地,在地表之上构建一幅完整的“地胎图”。
林寒走到墙上的地脉总图前,在江州与七层壳监测点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在虚线末端标注了“银白点扩展感知范围”几个字。然后他在地图最下方画了一条横贯东西的粗线,从昆仑山脉西端的归墟一直延伸到江州东南方向的七层壳监测点。粗线下方标注了“地胎外壳分布带”几个字。
地胎的外壳不止在江州和昆仑山脉中段。它从归墟一直延伸到东南方向的丘陵地带,覆盖了整条地脉通道所经过的区域。七层壳只是其中两个被发现的局部松弛区域,其余部分可能还处于完全紧密的状态,等待地胎进一步苏醒后才会逐一松弛。
他合上手册时窗外已经全暗了。诊室里只剩台灯的光和银白点的微光。陆岩还站在门口,右手在口袋里安静地攥着,暗紫色分支在他的感知中缓慢延伸着,一条接一条地记录着地胎外壳的共振信号。而在地面之下极深处,地胎在呼吸,七层壳在共振,双心脏在跳动,整条地脉系统从最深处的基座到最浅处的草木根系,所有的层次都在以各自的节奏运转着,通过地脉通道相互连接、相互影响。
路很长。但地胎的外壳正在被逐一记录,银白点的分支正在逐一生长。守门者站在系统的东端,感知着从地胎到草木的每一寸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