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庾信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与一股尖锐无匹的螺旋劲道同时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流,五指再也握持不住!
“嗖——噗!”
那柄伴随他征战半生的古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斜斜插入不远处的地面,剑身犹在剧烈震颤,发出长长的、不甘的嗡鸣!
金庾信踉跄后退,足足退了五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血流不止、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缓缓抬头,望向场中那个呼吸略促、持刀而立、目光依旧清亮坚定的唐国将领。
沉默,在两人之间,也在整个庭院内外蔓延。
良久,金庾信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震动、不甘与复杂的情绪都压入心底。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向着崔渊,深深地、郑重地一揖到底:
“后生可畏……老夫,败得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金庾信何等身份?何等威望?
他竟然亲口认输,且言“心服口服”!
崔渊立刻还以全礼,声音带着一丝激斗后的微喘,但依旧清晰:
“太大角干承让,崔渊侥幸。”
他收刀归鞘,转身,再次面向王座方向,叉手行礼,衣袍纤尘不染,唯有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在火光下闪烁:
“崔渊一时争胜,搅扰宴席,僭越之处,恳请大王恕罪。”
声音平静,仿佛刚才连败十三将的,是另一个人。
金法敏坐在王座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他盯着崔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良久,才缓缓开口:
“崔司马武艺超绝,何罪之有?来人,赐酒。”
侍女端来金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