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这个外来的游商,竟然像是十三樱村村民们都熟识的老朋友一般,在四处游走了。
而眼看身前被让出来一条路的蓝恩,却仍旧在脑海中记忆着刚才藤吉郎回头时的眼神。
这个长袖善舞、满是市井之间烟火气与灵活劲的男人,他刚才的眼神是在羡慕、渴望吗?
渴望成为人群的中心,享受崇敬的眼神?
蓝恩摇了摇头。
日本战国,这本就是个乱世,野心家梦寐以求的乐园。
在这样的时代,拥有野心之人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等到蓝恩来到目前村子里最好的房屋前,走进去。
正瞧见菊地定吉靠着房间的木墙坐着,腿上的甲胄已经卸掉,大腿上的伤也得到了处理。
而在他身边的一摊稻草上,菊地大介的身体正躺在那里,身上倒是没什么伤,就是有点脏。
头上倒是缠了一圈纱布。
“实在抱歉!”藤吉郎将蓝恩领进屋之后,大声说着,同时郑重鞠躬。“目前只有这种条件了,还请您多担待!”
“没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蓝恩平静的说着,低头进屋。
藤吉郎转身快步朝外面走去,不知道又要忙些什么。
而蓝恩则将肩上的阿秀给放到了房间里的另一片地方。
“你的腿。”蓝恩半蹲下来,宽大的手掌精准而轻柔的翻开阿秀的眼皮,一边做基础检查一边头也不抬的问,“谁给你处理的?感觉怎么样?”
这房间里除了蓝恩和绒布球之外,也就剩一个还清醒的人了。
菊地定吉挣扎着想把身体挺直,以坐姿向蓝恩弯腰鞠躬表示感谢。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脱离了战斗的激烈环境,肾上腺素透支的感觉让他连动根手指都有困难。
最后只能以干涩的声音,来回应这个曾经不怎么被他重视的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