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帝可不是当年的嘉靖皇帝,无论是威望还是手段,都远远在那位「道君皇帝」之上。
更何况,他还多次亲自带兵出征,杀伐决断,绝不手软。
就在陈廷敬心绪纷乱的时候,有人来报:「大人,南书房传来陛下旨意,说陛下昨夜梦见先皇,要为先皇祈福七七四十九天。在这期间,由太子监国。「
听说乾熙帝要「闭关」祈福,陈廷敬心中一喜一—他觉得,皇帝这个节骨眼上选择「闭关」,其实也算是一种有意淡化此事的手段。
可一听到「太子监国」,他心里又咯噔了一下,随即沉了下去。
甄演是谁逼着上税赋改革奏摺的?还不是被太子逼的吗?
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太子就是甄演背後的推手。
现在,乾熙帝自己躲起来了,让太子来处理这件事,那太子会不会藉机舞动刀子,乱杀一通呢?
要真是那样,那可就麻烦了!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来人,给我备轿,我要去见张英大学士。」
陈廷敬见到张英时,张英早已得知太子监国的消息。
不仅如此,连太子要在乾清门听政、恢复早朝的事儿,他也一清二楚。
陈廷敬坐定之後,也没有客套,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这事做的,太鲁莽了!」
张英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鲁莽是鲁莽了点儿,可事到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是连这事都反对不了,天下人该如何怎麽看待咱们呢?」
他口中的「天下人」,当然不是指的所有人,而是指他们认同的那批官绅。
至於其他人,根本不在他考虑的「天下人」之列。
看着张英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陈廷敬心里恼火,没好气地回道:「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些年轻人,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尤其是那些带头的,说不定还得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张英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反问一句道:「有些事,不付出代价怎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