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摺写完,隆科多派人连夜送往温泉行宫。
可这一夜,隆科多像个小陀螺似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吕家这礼送得实在太诡异,就像在油锅里扔了一个炮不知道什麽时候就砰的一声,把他炸得外焦里嫩,彻底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他草草扒了几口饭就赶到步军统领衙门。
屁股还没坐热,师爷就凑了过来:「帅爷,衙门今儿收到一份陈情书,您过目。」
隆科多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是早就说过了嘛,琐碎事儿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了,不能大小事都让我亲自处理吧?」
「可这份不一样,」
师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禀报导,「是田文静的家人写的一为打死吕柏舟的那帮人求情!」
隆科多的脑袋「嗡」了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
怪不得吕家要送礼要求「按律来审」」
按大周律,如果死者家属愿意谅解并接受赔偿,是可以减刑的。
现在田家主动求情,按理就该轻判。
可是太子那边呢?
太子正想借这几颗人头,推动他那「官绅一体纳粮」的新政。
要是轻判了,太子能乐意?
可要是重判,文官们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
乾熙帝再信任他,也架不住天天被弹劾。
到时候乾熙帝为了省心,很可能会把他「挪个地方」。
比如发配去管皇家的养猪场,和一群猪大眼瞪小眼,那场面,想想都让人绝望。
隆科多展开陈情书,越看越想笑开头写田文静「体弱多病」,他冷笑:能把田家人逼得这麽写,对方真是下了血本。
後面更是精彩,说什麽吕柏舟等人「不为私利,只为朝廷大义」,甚至表示「田文静若在世,也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