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心里明镜似的,整了整衣袍就赶过去,恭恭敬敬行礼:「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後让他起来,挥手屏退左右,慢悠悠喝了口茶,才开口:
「先帝走得早,德宣太後也去得早,皇上从小啊,就特别倚重他的两个娘舅。」
「哀家记得二十年前,为了给两个国舅都封个奉恩公,他明明不喜欢佟皇後,还是在你母亲去世後,娶了她进门。」
「皇上对佟皇後啊,更多是当妹妹疼。」
说到这里,太後声音低了些:「当年佟国纲去世,皇上伤心了很久。」
「如今要是佟国维也……你觉着,皇上心里会好受吗?」
太後平时很少这麽正经和沈叶谈事,眼下这语气,明显是真上了心。
沈叶清楚,这时候耍心眼没用,反倒伤了老人家的心。
他老老实实地开口:
「皇祖母,孙儿对佟相,一向是能哄则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和他硬碰。」
「但这次他实在欺人太甚!」
「孙儿不过是为了稳妥起见,有些事未提前向他通报,他就联合一群大臣,想罢免孙儿的监国之位。」
「皇祖母您想想,一个太子如果在监国期间被赶下台,往後还怎麽立足?」
「要不是孙儿留的後手正好起效,这会儿恐怕早就退避宫中,喝茶读书去了。」
「佟相对父皇重要,可孙儿也是父皇亲选的太子,岂能任由他骑在头上?」
「更何况佟相这人,记吃不记打。不把他打疼了,他真不知道收敛。」
太後静静听完,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委屈。可你真把佟国维逼死了,在你父皇那儿,可就丢大分了。」
「就算皇上明白你是被迫反击,可每回见到你,都会想起他的亲舅舅是被你逼没的。这日後……还怎麽相处?」
「太子啊,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