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坐上那把椅子,他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练兵、强国、收拾阿拉布坦、捏吧罗刹国一那都不是事儿。
可是,就在这念头刚冒头,跟春天的野草似的蹭蹭往上蹿的时候,沈叶又把自己摁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佛伦,脑子里那把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
万一呢?
万一乾熙帝没死呢?
万一这位爷披着一身土、拎着一口刀,突然从关外又杀回京城了呢?
唐明皇老了,折腾不动了,几子即位他能忍。
可乾熙帝才多大?正当壮年,正是最舍不得那把椅子的时候。
他要是杀回来,天下的督抚听谁的?
京城的兵,又有几个真听自己的?
还有那帮王公贵胄、那几位整天眼珠子乱转的兄弟,怕不是一个个都要跳起来跟他对着干。
这时候,动,就是找死。
一动不如一静!
自己是太子,急什麽?
就算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大逆不道地想趁乱黄袍加身,他敢不敢先把太子宰了?
他不敢。
他要是连太子都动不了,这皇位他也坐不稳。
所以,稳住。
一定得稳住。
沈叶垂下眼皮,看着佛伦,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佛伦,父皇为天下苍生,御驾亲征,如今吉凶难料,你跟孤说——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