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乾熙帝和沈叶几乎同时朝着说话之人看去,却见走出的赫然是索额图!
谁都心知肚明,眼前这人对外的身份是索额图的弟弟纳阿浑,但其实就是套了个马甲,换了个身份,地位依旧尊崇,话语权举足轻重。
乾熙帝一看见他,心口瞬间堵得慌,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膈应得慌。
可再膈应也没用,这是他和太子暗中敲定的默契,当众翻脸就是打自己的脸,只能硬生生忍着。
他压下满心烦躁,淡淡吐出两字:「奏来。」
索额图神色端正,朗声启奏道:「陛下!太子爷此番出征西北,不仅稳住了关中全境,还坐镇指挥大破阿拉布坦大军,击溃飞豹骑,围歼飞虎骑,可谓是劳苦功高!」
「太子虽为储君,但其心系家国、屡立奇功,微臣以为,如此盖世功劳,绝不能草草略过!恳请陛下赐予太子爷九锡之礼,以此彰功扬德,嘉奖储君!」
这话一出,乾熙帝瞬间怒火翻涌,恨不得抓起面前的玉石镇纸,当场砸烂索额图的脑袋!
九锡之礼?!
你这个老东西是彻底疯了不成!
但凡懂点朝堂历史的人都清楚,九锡从来不是普通赏赐。
它是历代权臣篡位、改朝换代的标配,是禅位之前的铺垫!
他如今身子硬朗、执掌朝纲,好好的皇帝当着,一旦给太子赐下九锡,天下人会怎麽看?
只会觉得他这个皇帝要退位禅让,太子要取而代之!
到时候他这个真龙天子,颜面何存、权威何在?
乾熙帝越想越气,陈年旧帐都一并翻了出来。
十几年前,他让当时深得信任的索额图修订皇太子礼仪规制,这厮胆大包天,偷偷给太子定了杏黄袍。
乍一看和天子龙袍略有差别,可往日光下一照,那纹路、那色泽根本没什麽两样!
好在,他当时偏爱太子,并未深究,只当是臣子尽心周全礼制。
如今想来,这厮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暗中抬高太子身份,潜移默化让朝野上下默认太子与帝王平齐!
旧帐未算,新仇又来,如今这个老东西竟敢当众请赐九锡,简直是欺君太甚、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