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正愁眉苦脸,攥着摺子打算去找索额图,南书房行走何运固匆匆忙忙闯了进来。
说起何运固,当年科举,主考官正是李光地,算起来算是他的学生。
李光地素来器重这个学生,师徒二人私交极好、关系亲近。
只是此刻见徒弟这般沉不住气、慌手慌脚的模样,李光地心底顿时涌上几分不喜。
他一辈子最重仪态风骨,信奉天塌下来也得面不改色、从容淡定,最厌这般遇事慌乱、方寸尽失的模样。
他眉头一皱道:「出什麽事了?这般心性,日後如何担当朝廷重任?」
这话听着是斥责,可身在官场的人都懂,能真心数落你的,都是自己人。
那些整天满口夸赞、一味逢迎的,反倒是表面交情。
何运固心里透亮,自然不会因为老师的训斥心生抵触,而是快步上前道:「老师,有人弹劾太子,恳请陛下重新临朝亲政,罢免太子监国之位!」
话音落地的瞬间,李光地脸色大变,浑身僵住。
弹劾监国太子、恳请皇帝复位临朝,这是直接要撕破脸了!
要是乾熙帝当朝理政的时候,有人敢递上这般摺子,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案。
轻则廷杖,重则流放,说不定还会杀头,半点含糊不得!
大周的御史,向来以刚直敢言为荣,压根儿不怕触怒皇权。
但凡能挨一顿廷杖、落个流放下场的御史,非但不会身败名裂,反倒能名震天下。
流放期间自有同僚乡绅照拂,数年过後多半能官复原职,甚至藉机升迁、更上一层。
可问题是,现如今主事的是太子!
素来杀伐果决、城府极深的太子,面对这明目张胆的逼宫弹劾,到底会如何处置?
李光地声音微微发颤,压着内心的惊悸追问道:「这摺子,还有谁看过?」
「回老师,此折乃是四五位御史联名上奏,而且是明发公示。」
「听说递摺子之前,底稿就已经在都察院张贴公示,闹得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