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甩脸走人、绝食抗议,摆一摆皇帝的脾气。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理智就把他给拽住了。
如今性命捏在逆子手里,耍脾气纯属自讨苦吃。
当下最要紧的,是保全性命。
乾熙帝叹了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沉默落座。
他一言不发,冷着脸拿起筷子,起初只是想像征性地动两口。
可饿了整整一天,温热饭菜入口的瞬间,饥饿感彻底压过了赌气的心思。
什麽体面、什麽傲气,全都抛到了脑後!
接下来,乾熙帝彻底放开,筷子翻飞、风卷残云,吃得格外实在。
沈叶看着父皇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待腹中温饱、心里踏实了,乾熙帝才放下了筷子。
沈叶提起桌上的酒壶,分别斟满一杯酒:「父皇,儿臣敬您一杯。」
乾熙帝盯着杯中酒,迟疑着问道:「为何要敬朕?」
沈叶望着父皇苍白的脸色,心里通透得很。
这位执掌天下三十余载的帝王,看着依旧高傲强势,实际上心里早已布满惶恐不安。
深宫权斗、帝王孤苦,他见惯了阴谋诡计、血腥厮杀,比谁都清楚落败帝王的凄惨下场,自然会惴惴不安、满心忌惮。
这般心境,沈叶穿越初来之时,也曾深有体会。
「不为别的,就敬一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後半句「莫欺少年穷」,他又咽回去了。
太过张扬,反倒落了下乘,显得他这个太子不够成熟。
可这七个字,就足以让乾熙帝脸色骤变,心头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