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明珠的时候,乾熙帝已经收拾好了心情,端足了帝王架势。
单看外表,谁也看不出他昨夜刚刚经历了连夜逃亡、亲信背刺然後被擒拿这一连串的大事儿。
他安安静静坐在书房常坐的椅子上,正低头看书。
「老臣明珠,参见陛下!」
明珠跪地行礼,半点没有敷衍怠慢。
尽管眼前这位大势已去,但他毕竟是皇帝。
是他名正言顺的主人,是太子的老爹。
就算父子俩斗得你死我活、皇权更叠在即,太子也绝不允许有人轻辱君父、失了君臣礼法。
乾熙帝扫了明珠一眼,淡淡地道:「明相免礼,赐座。」
门外候着的梁九功快步进来,搬来一方锦墩,又悄无声息退出去了。
赐座这场景,明珠此生经历过无数次了。
一样的锦墩、一样的君臣站位,看似一切照旧,实际上早已物是人非了。
以往赐座的人,一言可定他荣辱、一念可决他生死。
可如今,眼前的帝王只剩一个空壳子了。
明珠恭恭敬敬谢座,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现在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等乾熙帝主动开口才是最稳妥。
沉默片刻,乾熙帝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喜怒:「明珠,这一次你为什麽不跟朕走?」
旁人或许会被这平静的语气骗过,但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狐狸明珠心里却清楚,乾熙帝越是面无波澜,心里越是恼火。
只不过此刻,他并不害怕。
眼前这位,早已没了生杀予夺的权力,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明珠当即抱拳道:「陛下恕罪,老臣年迈体衰,又能跑到什麽地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