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发出后的第三天,章衡被叫进了御书房。
他进去的时候,乾帝面前摊着一张江浙地图,乾帝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图上画了几道线,把江浙和北境之间的换防路线标了出来。
“坐。”乾帝没抬头。
章衡坐下乾帝画完最后一笔,把朱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来看他。
“所有关于徐世基的折子,朕都压了几天,你做的很好,给了朕更充足的理由。”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朕调了两卫北境兵入江浙,换了两卫江浙兵去北境,你知道为什么?”
章衡想了想:“爷爷调北境兵入江浙,是让徐世基知道,朝廷在他家门口有兵,调江浙兵去北境,是把他的根基拔一半,换防之后,江浙的卫所里,徐世基的人只剩三个,另外三个是朝廷的人。”
乾帝点头:“还有一层,徐世基若敢抗命,就是造反,他现在反不了,他若乖乖换防,他在江浙的兵权就被削了。”
章衡看着那些朱笔线条。乾帝标出的换防路线,避开了苏州、松江、常州三府,走的是更偏的路线。这意味着换防的兵不会经过徐世基势力最集中的地方,减少了中途生变的可能。
章衡问道:“爷爷打算什么时候动他?”
乾帝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乾帝说道:“朕想听你的意见。”
章衡知道这个问题不是在问什么时候动,而是在问怎么动。
徐世基不是陈勉,陈勉是文官,查实了罪证就能拿人。
徐世基是武将,手里有兵,要想办法拿人。
章衡说道:“等江浙的兵权换防到位,孙儿便再以都察院的名义弹劾徐世基,罪名三条,私蓄庄奴、军中专权、冒领军饷,到时候徐世基没有兵,没有退路,只能认罪。”
“你觉得其他勋贵要如何处理?”
“那就要看爷爷想怎么处理了,江浙勋贵内部不是一条心,嘉兴侯赵崇武跟着徐世基走得近,永宁侯李茂年纪大了,儿子李延年在五军都督府挂佥事,手里没有实兵权,安平侯周衡管盐运,更没有兵,然后所有人都是案板鱼肉。”
乾帝点了点头,又问:“那太子那边呢?”
章衡知道乾帝在问什么,这会不会变成废太子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