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褚万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林言的潜台词,“你是说,日本人会觊觎?”
“不是‘会’,是‘一定’。”林言转身,目光灼灼,
“一种能挽救无数士兵生命、能控制大规模传染病的战略药品,其价值不亚于一座兵工厂。
以日方情报机关的行事风格,他们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技术和产能掌握在中国人手中,尤其是在他们可能控制的区域。
到时候,强取豪夺、巧立名目征用,甚至更直接的手段……褚董事,你我,还有整个研究所,都将成为靶子。”
褚万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将技术深藏起来?”
“藏是藏不住的,研发成功必然会有风声。而且,这药若不能造福国人,我们苦心钻研的意义何在?”
林言坐回褚万霖对面,提出了深思熟虑的方案,“我认为,上策是‘移花接木,借力打力’。”
“具体说说。”
“我们不走自己建厂、大规模生产的路子。那太显眼,投资巨大,管理复杂,更重要的是——树大招风。”林言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们应该以研究所和公董局的名义,将链霉素的生产专利,打包转让给一家有实力、且在华拥有独立地位的西方医药企业,比如礼来、默克,或者瑞士的公司。”
褚万霖眼中精光一闪,意识到了这个思路的独特之处。
林言继续阐述:
“转让合同里,必须写入几个关键条款:
第一,受让方必须在上海法租界内,投资建设符合标准的生产车间或药厂。
租界地位特殊,至少在战争初期,是一层保护。
第二,该厂必须优先保证对中国医疗机构和抗战后方的供应,价格需受限制。
第三,公董局和研究所保留一定比例的销售分红,并获得一部分免费药品配额,用于本土医疗和慈善。”
他顿了顿,看着褚万霖:
“如此一来,风险就转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