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日召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闭目养神,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他的呼吸很慢,像是睡着了,但佛珠一刻也没有停。
火野苇平坐在靠窗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叠稿纸,钢笔夹在指间,半天没动一个字。
林芙美子坐在他对面,嘴角的伤口还肿着,缝的线头露在外面,但她没有休息,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
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在整理最近的报刊剪贴,一个在翻看一叠日文资料。
房间里很安静。
火野苇平忽然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没有人,路灯昏黄,对面的墙根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井上君,”他低声说,“对面的车,下午就在了。”
井上日召没有睁眼,佛珠停了一下,又继续转。
“嗯。”
“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井上日召的声音很淡,“租界的巡捕房不会动我们。军统的人,还没找到这里。”
火野苇平放下窗帘,走回桌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林芙美子,她的伤口又渗了一点血,在嘴角凝成一小颗红珠子,她用手背擦掉,继续写。
“美子,休息一下。”他说。
“不用。”林芙美子头也没抬,“这篇写医生没有国界的稿子明天要发。”
火野苇平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笔,低头写了几行,又划掉了。
稿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不像他的风格。
井上日召的佛珠转得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