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陈家行失守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林言正在给一个从庙行撤下来的伤员做手术。
伤员的左腿被炮弹炸断了,断口处用一根皮带扎着,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发黑,是坏疽的前兆。
小刘在旁边递器械,手在抖。
林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清创。
手术做完,林言摘下手套,走到窗前。
窗外有阳光,照在走廊的地板上,亮堂堂的。
但走廊里没有什么人。
那些担架,那些伤兵,那些血和泪和骂声和哭声,都不见了。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
“林医生,庙行也丢了。”
“我知道。”
“陈家行也丢了。”
“我知道。”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还能守多久?”
林言转过身,看着他。
“不知道。”林言说。
十月底,炮声又响了。
不是从罗店方向,是从更远的地方。
闷闷的,像打雷,一阵一阵的,从早到晚。
林言站在窗前,听着那炮声,算了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