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内窥镜作业,第一要点,手感。”亨利说话像是在背书,“没有内窥镜,看不见里面,只能靠手指探、靠器械反馈、靠经验判断。”
他把左手食指从橡胶孔洞里伸进去,指尖触到那层壳体表面,轻轻按了按,又往前探了探,找到壳体与肺之间的自然间隙。
那个间隙很窄,窄到几乎不存在,但手指能感觉到。
一边是硬的、凉的、没有弹性的壳,一边是软的、温的、有弹性的肺。
手术刀的刀尖沿着那个间隙滑进去,像一支笔在纸上划过,没有声音,只有手感的反馈。
壳体和肺之间有一层很薄的膜,是石蜡和松香在凝固时自然形成的,撕开它,壳就会松动。
亨利用刀尖挑开那层膜,然后换成钝头剥离器,沿着间隙一点一点地往前推。
壳体从肺表面翘起一个角,像一块正在被揭开的墙皮。
他推得很慢,每推一寸都停下来,用剥离器轻轻探一下,确认没有戳破肺。
菲茨威廉、克莱尔、韦贝尔和阿瑟·斯特林都围在旁边,没有人说话。
林言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亨利的动作。
十分钟后,壳体完整地从肺表面剥离下来。
亨利用镊子夹住边缘,轻轻一提,整片壳体从橡胶孔洞里抽出来,放在托盘里。
壳体完整,没有破损,肺表面光滑,没有划伤。
他退后一步,把手术刀放在器械台上,转过身,看着阿瑟·斯特林。
阿瑟·斯特林站在旁边,看着托盘里那片完整的壳体,又看了看模型里那颗完好无损的猪肺,沉默了很久。
没有内窥镜,只靠一个拳头大的切口和手指的感觉,把一层壳从肺上完整剥下来,他做不到。
“林医生,”他转过头,看着林言,“您练了多久?”
林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
“你可以试试。”
阿瑟·斯特林走到模型台前,拿起手术刀,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橡胶孔洞里。